皇朝酒店破产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南城上流社会。赵家的电话响个不停,大多是来试探那日宴会上林凡那句预言的虚实。王淑芬应付得焦头烂额,一边否认林凡有任何特殊能力,一边心里也犯起了嘀咕。
“巧合,一定是巧合!”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对着电话那头的亲戚强调,“那个废物要是真有这本事,我们赵家早就飞黄腾达了!”
林凡坐在阳台的旧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本翻得起毛的《庄子》,对岳母的焦躁充耳不闻。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身上,他眯着眼睛,几乎要睡过去。
“林凡!”王淑芬挂掉电话,气势汹汹地冲到他面前,“你老实说,你是不是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?”
林凡懒洋洋地抬起头,眼神迷茫,仿佛刚从梦中醒来:“什么风声?”
“皇朝酒店!你怎么知道它会破产?”
“我随口说的。”林凡打了个哈欠,翻过一页书,“妈,您不会真信了吧?”
王淑芬被噎得说不出话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摔门而去。
林凡望着她的背影,轻轻摇头,低声自语:“世人总爱把巧合当预兆,把偶然当必然。爷傲奈我何?”
这句话轻得像一阵风,消散在午后的阳光里。
——
周末早晨,林凡照例去菜市场买菜。回家的路上,一辆崭新的红色跑车一个急刹,停在他面前,溅起的水花差点弄湿他的裤脚。
车窗降下,露出小舅子赵明得意洋洋的脸。
“哟,这不是我那个神算子姐夫吗?”赵明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,故意提高音量,“来看看我的新车,保时捷911,顶配!一百八十万!”
林凡瞥了一眼那辆闪闪发光的跑车,目光在漆面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这颜色挺鲜艳。”他淡淡地说。
赵明更加得意,下车绕着车子走了一圈,故意拍了拍引擎盖:“那当然,这漆面是特殊工艺,全南城独一份!不像某些人,一辈子都买不起一个车轱辘。”
林凡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摇摇头:“就是太鲜艳了,像被疯狗啃过的彩虹,晃得人眼疼。”
赵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”林凡拎起菜篮子,慢悠悠地往小区里走,“就是觉得这漆面不太结实,怕是经不起一点磕碰。”
“你咒我?”赵明在他身后怒吼。
林凡头也不回地摆摆手:“随口一说,别往心里去。”
赵明气得直跺脚,冲着林凡的背影大喊:“你就是嫉妒!废物!”
林凡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内,仿佛根本没听见。
那天下午,赵明开着新车去参加朋友聚会,把车停在了一家高级会所门口。他特意选了最显眼的位置,确保每个进出的人都能看到他的新座驾。
聚会持续到深夜,赵明喝得醉醺醺地走出来,正准备在朋友们面前再炫耀一番,却突然僵在原地。
他那辆崭新的跑车,从车头到车尾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,深可见底,在月光下像一张狰狞的蜘蛛网。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,那些划痕毫无规律,东一道西一道,确实像是被什么野兽胡乱啃过一般。
“这...这怎么回事?”赵明的酒瞬间醒了,扑到车前,双手颤抖地抚摸那些划痕,几乎要哭出来。
会所的保安闻讯赶来,调取了监控。画面显示,就在赵明进入会所后不久,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狗溜达到车旁,绕着车子转了几圈,突然发疯似的用爪子在车上乱刨乱抓,持续了整整十分钟,然后扬长而去。
“这狗...疯了吧?”一个朋友喃喃自语。
赵明突然想起林凡白天说的话——“像被疯狗啃过的彩虹”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骨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赵明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林凡家。王淑芬和赵嫣然都在,正准备吃早餐。
“姐!妈!你们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!”赵明哭丧着脸,把昨晚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,最后指着林凡,“都是他咒的!他一句话,我的车就真被狗啃了!”
王淑芬震惊地看着林凡,又看看儿子:“明明,你是不是气糊涂了?这跟林凡有什么关系?”
“就是他!他昨天说我的车漆像被疯狗啃过,结果晚上就真被狗啃了!哪有这么巧的事!”
赵嫣然皱眉看向林凡:“你真的这么说了?”
林凡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鸡蛋,闻言抬起头,一脸无辜:“我就是随口评价了一下车漆颜色,谁知道会成这样?”
“你还装!”赵明气得跳脚,“皇朝酒店也是你说了就破产,我的车也是你说了就被划,哪有这么多巧合?”
林凡把剥好的鸡蛋放进赵嫣然碗里,抽了张纸巾擦手,然后才看向赵明,眼神平静无波:
“我只是个普通人,说什么都不灵验的。要是真有言出法随的本事——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,“我现在就该说,‘赵明,你马上就能再买一辆新车’。”
赵明愣住了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王淑芬看看儿子,又看看林凡,眉头紧锁,第一次没有立刻站在儿子这边。
就在这时,赵嫣然的手机响了。她接起电话,听了几句,脸色渐渐变得凝重。
“怎么了?”王淑芬关切地问。
赵嫣然挂掉电话,神情复杂:“是公司的消息。我们的竞争对手,宏达集团的总裁陈建斌,昨晚突发重感冒住院了,他们那个跟我们争了三个月的大项目,黄了。”
客厅里一片寂静。
赵明突然想起,就在三天前,陈建斌曾在一次商业活动上公开羞辱林凡,说他是“赵家养的一条狗”。当时林凡也在场,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在陈建斌滔滔不绝地吹嘘宏达集团的辉煌前景时,轻轻叹了口气,说了一句:
“天凉了。”
赵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王淑芬和赵嫣然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,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林凡。
林凡已经吃完了早餐,正站在水池边洗碗。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水流声哗哗作响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窗外,秋风乍起,一片枯叶拍打在玻璃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天,确实凉了。